荣祯元年十一月二十五,天牢里。
一个身形瘦削高挑、披散着零乱长发的女子,被狱卒从牢房中拖出。
当狱卒粗糙的手指不经意透过薄薄的衣料,碰到女子娇软的肌肤上时。
一记清脆的耳光,毫不客气的落到狱卒的脸上。
女人沉声道:“敢染指于我,凭你也配!”
挨她一记耳光那狱卒心里不痛快。
重重哼了一声,狱卒骂道:“你狂什么?就算曾经再怎么风光,也别忘了,你现在不过就是一个连狗都不如的阶下囚!”
女人冷笑一声,无视对方色厉内荏的眼神,迳自向地牢的另一端走去。
龙御宫的软塌上,慵懒地倚靠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年轻男子。
那人披了一件镶着貂毛的宽大袍子,五官如刀刻一般轮廓清晰、俊美无铸。
室内燃着拥有安神作用的龙涎香,左右两旁恭立了十数名身穿宫装的小宫女。
塌上的男子手中正捧着一本书闲闲的翻看着。
宫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须臾,小太监的声音在殿外响起,“陛下,人已经带过来了,是否要她现在见驾?”
倚在塌上的年轻帝王,将手中的书本合拢。
漆黑深邃的眸底,露出晦暗不明的光茫。
这位正是黑阙皇朝初登大宝的荣祯帝轩辕容锦。
他沉声下令,“将人给朕带进来吧!”
门外小太监轻应了一声。
不多时,被狱卒从地牢中拖出来的女子,以狼狈的姿态,出现在年轻帝王的面前。
她叫秦月白!
更确切的说,她真正的名字,叫做凤九卿!
十二岁时,其父遭奸人所害,凤家被满门抄斩。
侥幸逃生的凤九卿拜师学艺,为求上位,为报家仇。
改名秦月白,女扮男装,暗中投靠太子一系。
以不足十六岁弱冠之年踏上朝堂,开始了她血雨腥风的复仇之路。
将近五年的时间里,这个女人在布满阴谋的政治斗争中。
将她的权谋、睿智、犀利且残忍的手段一展无遗。
黑阙皇朝出身高贵且最有资格上位的太子轩辕君昊并不可怕。
真正可怕的,是轩辕君昊养在身边的这位权谋之臣凤九卿。
没有凤九卿,他轩辕容锦的夺位之路不会如此艰难。
没有凤九卿,轩辕容锦也不会知道。
这个曾经被他视为最大克星的劲敌,竟然还是个貌若天仙、美得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漂亮姑娘。
凤九卿是这世间不可多得的狠角色,女扮男装多年,居然没有人质疑过她的身份。
可叹她再精明睿智,在这场权利之争中,到底棋差一招,以丧家犬的姿态,败倒在他的脚下。
姿态闲适地步下软塌,轩辕容锦缓步踱到凤九卿面前。
抬手,勾起她的下巴。
只一瞬,轩辕容锦从这个阶下囚的眼底,捕捉到了狠戾和不甘的光芒。
轩辕容锦淡淡笑开。
“黑阙皇朝自古以来能人辈出,唯一令朕佩服的,却只有你凤九卿。”
凤九卿眼底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普天之下佩服我凤九卿的人多到不胜枚举,陛下还是将您的欣赏和赞叹留给别人吧。”
轩辕容锦不怒反笑。
勾在她下巴上的手指,不着痕迹的收紧。
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她的颌骨。
轩辕容锦道:“阶下囚就该有阶下囚的认知和觉悟。”
“凤九卿,你现在该做的是如何讨好朕、取悦朕、哀求朕。”
“而不是用这种自以为很有个性的方式来激怒朕。”
轩辕容锦指下过重的力道令凤九卿吃痛。
而她却保持着面不改色的姿态,嘴边勾出讥讽的冷笑,“我黑阙皇朝的九五至尊这么容易就被激怒么?”
轩辕容锦冷下俊颜,“朕的底线岂容你一个丧家之犬肆意踩踏?”
话落,在她膝窝处踹了一脚。
前一刻还站在他面前的凤九卿。
下一刻,便以屈辱的姿态被压跪在地。
轩辕容锦居高临下地对她说道:“你瞧,无论你从前多么高傲。”
“只要朕想让你像狗一样跪在这里,你便只能匍匐在朕的脚边,任朕将你的尊严践踏到泥土里。”
被压跪下去的凤九卿突然笑了几声。
她仰着足以魅惑人心的俏脸,桀骜不驯的抬起头。
“自古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若当初得胜的那一方是轩辕君昊。”
“此刻像狗一样跪在地上任人凌辱的那个人,可就是陛下你了。”
不理会轩辕容锦越来越危险的神色。
凤九卿又道:“且在我看来,陛下没也必要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来昭显龙威。”
“你胜了,这是全天下人都知道的事实。”
“但陛下也不要忘了,在这场夺位之战中。”
“一个险些败在女人手里的上位者,即便如愿坐上了那个高高的位置。”
“午夜梦回时,也会让你倍觉屈辱,穷其一生也抬不起头吧。”
这番话,如同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抽在了轩辕容锦的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