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郡平王府

作者:七窍 | 发布时间:2018-09-21 10:10 |字数:3060

    郡平王府也是在大都东北新城内,在层楼叠谢的蒙族贵胄府邸之间还是显得不是那么显眼,但是由于郡平王是当今宣让王的亲舅舅,在蒙汗那边圣眷颇隆,且又是行伍出身,整个府邸还是显示出繁华不足但威武有余的庄重之气。

    今日的紫轩苑则更是热闹非凡,呯呯砰砰各种声音从一间装饰精美的屋内传出,此屋内现在房门已经被柱木压上,只有专门的丫鬟送饭送水各式日常的时候,才会有嬷嬷过来帮着移开,其余则是恁是两三个大汉都推不开。

    “你们这群刁奴,快放我出去,你们敢这样对本县主,等本县主出去,看你们还有胆量这样?”

    “小姐,你就歇歇吧,不要为难我们这些下人,体恤体恤我们这么多年伺候您,也是全心全意的份上还是安心待嫁吧!”门外的一众丫头也是一脸惶恐,只有那个一直照顾县主的紫轩苑的管事嬷嬷如今才敢上前劝说一二。

    “嫁?谁要嫁给那种江湖草莽之人,一身煞气,你这就帮我去回禀爹爹,我宁可绞了头发去做姑子,也不愿意跟这等人有什么瓜葛!”

    紫轩阁的热闹倒是跟清平堂的热闹无关,因为离得远,也没有什么小人在这个时候没有眼力见地来通告荣华县主此时正在自己的闺房之内大发雷霆,所以这次的见礼双方还是很和谐的。

    “王爷,这是我家少主从江南那边特地采买送与县主与您的礼物,请您笑纳!”殷伯离摆着手,让人从后面抬来各式礼物,而祁晛也只是老神在在地喝茶,仿佛自己才是个局外人一般。

    “祁少主真的客气了!”郡平王是一个年逾不惑的七尺大汉,着一身军袍,梳着蒙人的发髻,一副蒙人未开化前的样子,但是说话举止却是丝毫不落下成,并无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对于祁晛和自家女儿的婚事虽说也不是十分满意,但是近日见到祁晛本人的长相气度,说实话,也不逊于自家外甥宣让王元博奇,之前被鲍菁华闹得有点犹豫的心思早就丢到爪哇国去了。

    “小女菁华自幼丧母,我膝下又只得这么一个子女,自幼就没舍得给太多规矩与她,加上答娜皇后以及宣让王的宠爱,有点太过于无法无天,甚至做出那等……都是本王教女不善之罪啊!”看到祁晛的那个反应,也不愿太过端着架子,忽而诚恳地道。

    “王爷严重了,县主飒爽英姿,本就是祁晛高攀,她有点小性子也是难免的!”祁晛听到这里,也连忙起身回。

    “她也是任性惯了,回来也知道错了,这不,最近被关在自己的房内正在面壁思过呢!”郡平王一高兴又顺杆爬说了一嘴,殊不知这正在“面壁思过”的荣华县主正在撒泼大闹,丝毫没有认命的心思。

    “还是不要太拘着县主为好,想县主聪慧异常,万万没有不是之错,若有不对,也是祁晛之失,还望王爷多多照拂才是。”

    此话说得连殷伯离都惊了,这么多年除了小时候几个孩子同在祁老夫人底下承欢,还是稚子幼年之时,祁晛天真无邪地说出过这等软话,这都过去多久了,连自己都以为祁晛就是一个口硬心更硬的祁府少主了,没想到时过多年,还能听到,不由得满心一阵恶寒,但表面还是如常。

    清平堂内相谈尽欢,未来翁婿加上一个能言善道长袖舞衫的殷伯离,整个会面的气氛自然往好得不能的方向去了。双方自自然然地定下了纳征请期迎亲之期,又闲谈了最近的京城动向以及江南的物美天华,风化美景,足足聊了一个时辰,这才堪堪告辞。

    郡平王看着两个年轻人离开,楞了会神,这才有管事上来汇报了紫轩阁中种种所为。

    “真是胡闹!”郡平王既生气又心疼,拔腿就往紫轩阁去,想起了元博奇对自己的言语告诫,还是在门口堪堪留步了。

    “算了,暂且由她去吧!”郡平王呼出了一口气,“你们还是要伺候好了,不要让她伤到自己,每天的膳食也都按照小姐的喜好给备仔细了,她闹且由她,但不许再把她放出来了,否则拿你们是问!”话虽平平说出,但是总让人感到一阵带着刀口淌血的压力。

    “奴才知道了!”管事的只觉得在郡平王的锐利目光下,自己冷汗直流,保不得亵衣都已经湿掉了,嘴巴上只得唯唯诺诺地道是。

    “王爷!”这边正回着话,那厢又来人回禀。

    “什么事?”郡平王看是自己的心腹,挥手打发走现在正在回话的管事的,这才问。

    “池公子来了,正安排在书房等您呢!”

    “来了多久了?”郡平王看似无意地问。

    “好一会了,等了也有半个时辰了,我看也颇有些不耐烦了!”

    “无妨,池烈那小子都能熬得过一只海东青,还不能熬半个时辰?”郡平王放心了,呵呵笑道,并不放在心上,“走吧,本王确实要会会他了!也不能让池公子一直坐冷板凳啊!”

    出了郡平王府的大门,殷伯离夸张地送了口气,“这郡平王爷并不如传言中那般的有勇无谋吗?”

    “杀伐征战者能有几个是有勇无谋?这些传言对于哄哄外面的愚民也就罢了,若是连无影门的当家堂主也被蒙蔽住,那我可要好好考察你是否还能胜任了?”

    “少主明鉴了!”殷伯离也不在意,“之前自是知道这个郡平王并不简单,但是今日一见,倒是觉得意外,豁达自得并不是草莽之人不提,这份谦逊也是难得,虽打扮还如蒙族一般,但骨子里的那份谦谦如玉的君子风范不输咱们江南的风采之士。”

    祁晛也并不言语,只是若有所思,半响才道,“子虚阁大都分堂徐舵主失踪的事,你那到底一点进展也无吗?”

    郡平王离祁府也不是特别远,但都处于繁华之地,两人来时天色尚早,街路还算开口哟,还骑马还是不成问题,但待了一个时辰之后再出府门,街面上均是各式各样的叫声买卖,人头攒动,无奈只能吩咐人把马牵回去,两个人不紧不慢地在街上踱步。

    “少主,你是怀疑此事与郡平王府有关?”殷伯离立马就心领神会了。

    “目前整个大都,能算得上与我们有挂靠的,也就郡平府这一支,其它不管是有旧怨也好,新仇也罢,总是江湖恩怨,徐舵主在大都经营如此年头,自有对付法子,即使一时不察,着了谁的道,断不会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掉!”

    这么多年来,分陀主覆灭再生,人在江湖哪里是什么稀奇事?但是这么一夕之间,消息全无,只留一个空点,人的来处归处没有一点消息,连无影门这个专门打探信息都查探不出任何不妥,这也难怪会让韩琦心生罅隙,就连自己都觉得可怕。

    “这种手段确实不是一般江湖帮派能做出的,当今世上除了青鹞军也就这王城的宿卫可以有这等天时地利人和了。”殷伯离不由得想起了宿卫那天晚上突袭驿馆的行动力,训练有素,撤退有序。

    蒙汗的大都可不是江湖客可以肆意恩仇的地方,本身就有军队时不时撤换驻扎,而宿卫更是分成多队巡逻,不分昼夜。

    子虚阁的分堂虽然已经不在这亲王贵胄驻扎的东北城了,但地理位置却落在东北城的下方位置,正是宿卫日日巡逻换防皆要路过之所。

    再者这徐舵主也并不是一般之人,他可是铁稚出身——子虚阁出身分为青雉,铜稚以及铁稚。青雉品级最低,只做一般刺杀解惑之事,从众颇多;铜稚略高,帮派恩怨,庙堂厮杀皆可参与一二,此事已十人之中难出一人;而铁稚已经可以独挡一面,杀伐决断皆可,一般分堂之事可以无需上报直接处理。也就是从经验上说,这个徐舵主甚至可以说不任何一人,所以才把大都这么一个看似不太显眼但是又尤为重要的分堂由他统帅。

    事实证明,这几年徐舵主确实管理有方,除了把自己搞失踪,均没有出过纰漏。

    祁晛突然想起那天韩琦面对元博奇时候的失神,这种失神当时曾被殷伯离捕捉到,也被他提醒过,而当时也是因为这个提醒而匆匆一瞥,当时连个神都没有分出来,更何提自己没有多言。

    但是这几日每每想起,总是有一股如鲠在舌之感,那种眼神,祁晛从未从韩琦那里得到过,但自己又很肯定绝非庸俗至极的男女之情,韩琦动人的样子,祁晛是见到过的,绝非如此。

    有点像见韩勋的样子,但又透着一些不甘不愿,甚至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恨。

    祁晛琢磨许久,想过很多可能,甚至还亲自去无影门的档馆查过这几年韩琦与元博奇是否有过任何交集,结论皆无,不要说认识,韩琦最近几年连到大都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这此若不是自己逼着韩琦亲自接下青红帮这笔买卖,韩琦现在还在江南统领大局呢。
回应 回目录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