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锦玄只能用眼神凌迟她。
柳惜颜在他耳边轻声说:“您听我说完,待会儿我给您解药,您对外面的侍卫下一道命令,就说身体不适,驻营休整,明日天亮再启程。只要您下这道令,咱们之间就两清了。”
凤锦玄继续瞪她。
柳惜颜指了指他的嘴:“您要是同意,就眨一下眼睛。”
凤锦玄瞪了她足足十秒。
然后,屈辱地眨了一下眼睛。
柳惜颜松了口气,从腰间摸出解药,蘸了一点涂在他唇上。
片刻后,凤锦玄的嘴唇动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说了您可能不信,我是来救您的。”
“救本王?”
“对。”柳惜颜看着他,“再过几个时辰,通州河会决堤。您要是按原计划行军,这会儿已经到河边的必经之路上了。五千兵马,一个都活不了。”
凤锦玄的目光闪了闪。
“你怎么知道?”
“天机不可泄露。”柳惜颜冲他笑了笑,“您只需要知道,我不是坏人,也不想害您。”
她站起身,把一包药放在他榻边:“五个时辰后,您的症状会缓解。这包药分两份,用热水冲服,喝完体力就能恢复。”
说完,她又掏出一包药粉。
凤锦玄脸色一变:“你还想干什么?”
“为了保险起见,您再睡一会儿。”
“等等!”
柳惜颜的手顿了顿。
凤锦玄盯着她,忽然问:“你是不是懂医术?”
柳惜颜一愣。
“你对药性了如指掌,给凤冥包扎伤口的手法干净利落。你脸上那层黑灰有一股炉灰味,明显是故意伪装的。你的声音嘶哑得不对劲,应该是吃了什么伤嗓子的药。”
他冷笑一声:“道士,别让本王抓到你。否则,本王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最后一个字,消失在他嘴里。
柳惜颜用化功软骨散把他嘴堵上了。
看着榻上昏睡过去的凤锦玄,她拍了拍手,小声嘟囔:
“凶什么凶,本姑娘救你一命,你还想让我生不如死?”
她看了眼地上的凤冥,又看了眼榻上的凤锦玄,确认两人都没事,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帐篷。
夜色里,她一路狂奔回小客栈,三下五除二扒掉道袍,洗干净脸。
九儿看着她,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
“小姐……您到底干什么去了?”
柳惜颜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天,轻声道:“救了一个人。”
“谁?”
“一个以后能救咱们命的人。”
当天夜里,通州河决堤。
洪水冲垮了半个通州城,死伤无数。
可偏偏,城外那块地势最高的营地,毫发无伤。
凤锦玄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听到的第一个消息是:
叛徒贺连城和他的一众党羽,全部淹死在洪水中。
他连一兵一卒都没费,就解决了这个心腹大患。
凤冥脖子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小心翼翼地问:“主子,那个道士……还抓吗?”
凤锦玄沉默了很久。
“抓。”
顿了顿,又补了三个字:“抓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