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的士兵立刻拔刀。
柳惜颜慢悠悠晃过去,声音嘶哑:“各位军爷,贫道赶路口渴,讨碗水喝。”
“往前二里地有客栈,去那儿讨!”
“军爷,您听听我这葫芦,一滴水都没有了……”
她嬉皮笑脸地往前凑,那小校尉立刻摆出开战的架势:“再往前一步,格杀勿论!”
就在这时,一个玄衣男子从里面走出来。
柳惜颜眯了眯眼。
凤冥。
凤锦玄身边最得力的护卫。
“什么事?”
“凤护卫,有个道士非要闯进来讨水……”
凤冥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刀子一样,上上下下刮了一遍。
“哪儿来的道士?”
“白云山清风观,法号天心。”
“白云山远在隶阳,你来这儿做什么?”
“游历天下,博览河山。”
凤冥盯着她看了半晌,对那小校尉挥了挥手:“给他碗水,打发走。”
柳惜颜笑了。
“且慢。”
她看着凤冥,慢悠悠道:“这位施主,贫道本来是来讨水的,可刚刚看了您的面相,忽然发现点不一样的东西。”
“什么意思?”
“施主若想知道,不如请贫道进帐一叙。”
凤冥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柳惜颜往帐篷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了六个字:
“紫微黯淡,恐有变数。”
说完,转身就走。
“站住!”
凤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在这儿等着。”
片刻后,那个小校尉跑过来:“凤护卫请道长进帐!”
柳惜颜深吸一口气。
抬脚,走进了那顶帐篷。
帐篷里,软榻上斜靠着一个男人。
月白色长衫,紫金盘龙冠,面如冠玉,眸若星辰。
他看起来慵懒随意,可那双眼睛落在她身上的时候,柳惜颜觉得自己像被一头猛兽盯住了。
“听说你故弄玄虚的本事不小。”
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天然的压迫感。
柳惜颜作了一揖:“贫道见过圣王殿下。”
凤锦玄挑了挑眉:“第一,本王率兵出京不是秘密。第二,本王曾是凤朝帝君,紫微为帝,帝号明贞。你拿这两点说事,不是故弄玄虚是什么?”
柳惜颜笑了:“王爷既然认定贫道故弄玄虚,何必还召贫道进帐?”
“闲着也是闲着,”凤锦玄端起茶杯,“本王想亲眼看看,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柳惜颜在心里骂了一句。
面上却不动声色:“贫道今日途经此处,本意是讨碗水喝。可既然有缘遇见王爷,就送王爷几个字……前方有难,宜守,不宜动。”
“然后呢?”凤锦玄放下茶杯,“接下来你是不是该等着本王重赏你了?”
“王爷觉得贫道是为财而来?”
“人生所求,无非财权二字。”
“那王爷可猜错了。”
凤锦玄笑了。
笑得很好看,可笑意根本没到眼底。
“道士,既然你这么会测天机,不如猜猜,本王接下来要做什么?”
柳惜颜心里“咯噔”一下。
“猜对了,本王饶你一命。猜错了……”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柳惜颜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王爷心中所想,只有三个字……杀无赦。”
凤锦玄眉峰一挑:“倒是有几分本事。可惜,你今天必须死在这儿。”
他看向门口的凤冥:“拖下去,斩了。”
“等等!”
柳惜颜急了:“王爷,您刚才说猜对了就饶我一命!”
凤锦玄笑得邪气:“你都猜出本王要杀你了,还指望本王会放你走?”
柳惜颜:“……”
她总算知道什么叫伴君如伴虎了。
凤冥已经走过来,像提小鸡崽子一样把她拎了起来。
柳惜颜心一横,手一挥,一把药粉朝凤冥脸上撒去。
凤冥愣了愣,眼睛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帐篷里安静了一秒。
凤锦玄还没反应过来,柳惜颜已经冲到他面前,一把捧住他的脸,把事先涂在嘴唇上的药粉,狠狠抹在了他嘴上。
这药叫“静语”。
沾上之后,全身麻痹,有口难言。
涂上它的唯一方法,就是用嘴唇去涂。
换句话说……
她亲了凤锦玄。
帐篷里彻底安静了。
凤锦玄瞪着她,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可浑身僵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柳惜颜喘着粗气,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忽然有点心虚。
但也就一点点。
“王爷,”她压低声音,“我知道您现在恨毒了我。可我这么做,是真的不想让您去送死。”
她指了指地上的凤冥:“这药叫化功软骨散,十二个时辰之后自动解开。您嘴上的叫静语,五个时辰之后也能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