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管家一时半会儿有点没搞清状况,下意识地回道:“夫人啊!”
柳惜颜勾着嘴角,笑得十分阴险,“相府的夫人是谁?”
听到这话,刘管家的脸刷地就变了。
可以被为夫人的,除了丞相名媒正娶的正妻之外,姨娘小妾,哪里拥有这样的资格?
莫雪兰也意识到事情不妙,赶紧打圆场,“大小姐,你千万别往心里去,这刘管家之前多贪了几杯,许是说了胡话,今儿是你回府的日子,老夫人还在屋子里等着大小姐去拜见呢。”
柳惜颜笑着道:“莫姨娘,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身为相府的管家,胆敢差使家奴棒打主子已然酿下滔天大祸,现在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称呼一个姨娘为夫人,这样的奴才该当何罪,莫姨娘在相府生活这么多年,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几句话,斥得莫雪兰双颊通红。
尤其是那些围在相府门口的老百姓频频向这边投来打量的目光,更是让莫雪兰觉得自己如坐针毡。
她拉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尴尬道:“听大小姐这么一说,刘管家的确犯了不可饶恕的过错……”
柳惜颜接口道:“既然犯了错,就该好好教训,否则日后难以服众。莫姨娘,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莫雪兰含恨点头,“是,是!”
“那姨娘说说,刘管家当受怎样的责罚?”
莫雪兰见刘管家向自己频频投来求救的目光,最后只能咬着牙说,“怠慢主子,触犯家规,当杖责五十,以儆效尤!”
柳惜颜淡淡一笑,“既然莫姨娘发了话,便在现场立即执行吧。”
现场立即执行几个字,吓得刘管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小姐饶命啊……”
这周围至少有百十来个老百姓驻足围观,堂堂相府管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扒了裤子打屁股,他刘大这张脸,以后就别想在皇城根儿底继续混下去了。
柳惜颜等的就是这个结果,岂能轻易饶了刘大。
你不是不想给我这个大小姐面子么,我就让你知道知道,得罪了我这位相府大小姐,你们会遭到什么可怕的下场。
五十板子虽然要不走刘大的性命,却让他在围观老百姓面前丢了大丑。
莫姨娘实在不忍再看刘大挨板子时哭爹喊娘时的惨样,只能陪着笑道:“大小姐,老夫人正在屋子里等着咱们,咱们还是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柳惜颜欣赏了一会刘大悲惨的遭遇,才对莫雪兰道:“我和九儿回程的车钱还没付呢,莫姨娘,别忘了叫人把银子给车夫送去。”
莫雪兰赶紧点头,“放心吧大小姐,车钱一个子儿都不会少。”
见柳惜颜总算没再继续刁难然,莫雪兰松口气的同时,忍不住问道:“大小姐,这一路回来,可曾遇到什么磨难?”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目光还特意在九儿身上打个转。
按理说,她派出去的人应该在赵家庄就将九儿给解决了,至于柳惜颜,如无意外,也该受人轻薄,失了清白。
柳惜颜当然知道莫雪兰问出这句话的意思,她边往祖母的院子走,边笑着说:“说起磨难,我和九儿在经过赵家庄的时候还真是遇到一件。”
听到赵家庄几个字,莫雪兰的神色明显变幻了一下,她故意露出担忧的神情,上上下下打量着柳惜颜,“可有受到什么伤害?”
“放心吧,没什么大碍。赵家庄客再来酒楼那夫妻俩就是个蠢人,以为在茶里下药,就能迷惑我主仆二人。可惜啊,他们的小伎俩还没得以施展就被我看出破绽,九儿没用几下子,就把那夫妻俩给狠狠收拾了一顿。”
听到这话,莫姨娘的脸色白了白。
失败了!
居然失败了!
柳惜颜欣赏着莫姨娘脸上精彩纷呈的变化,重活一世,她忽然发现莫雪兰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聪明,连掩饰都不懂得掩饰,她上辈子到底是怎么栽到这女人手里的?
“莫姨娘,你脸色似乎不大好,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柳惜颜这剜心一问,瞬间拉回莫雪兰的理智。
她赶紧奉上一捧假笑,解释道:“大小姐说的是哪里话,听说大小姐途中差点遇险,我替相爷和老夫人担心大小姐罢了。”
“如此,便多谢莫姨娘惦记了。”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走到柳老夫人的院子。
莫雪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跨进院门,对里面道:“老夫人,您日盼夜盼的大小姐回来了。”
这时,屋子里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颜儿,颜儿……”
这道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顿时勾出柳惜颜内心的酸楚。
偌大的丞相府,除了她娘之外,唯一对她还有几分感情的,怕也只剩下她这位祖母了。
听到祖母的呼唤,柳惜颜顾不得再跟莫雪兰斗法,提着裙摆,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院门,一进门,就看到老太太在两个小婢女的搀扶下就要下炕。
“祖母,颜儿回来看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