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两秒,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你到底想干什么?」
「来找你。」
「找我干什么?」
我把嘴里的粉咽下去,很认真地看着他:「你的外套还在我这儿,我来还你。」
他看了一眼我身上穿着的冲锋衣,没说话。
我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他。
他没接。
我又往前递了递:「给你。」
他伸手接过,随手搭在旁边的凳子上。
「外套还完了,可以走了。」
「还没完。」我擦了擦嘴,「还有一件事。」
「说。」
「我没地方去,你们那儿招不招人?我什么都能干,扫地做饭端茶倒水,管吃管住就行。」
黄毛在旁边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你?来我们这儿干活?」
我点头:「对啊,不行吗?」
黄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们老大,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寸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旁边听了半天,这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姐,你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吗?你一个大小姐来我们这儿?」
「我家破产了,我不是大小姐了。」我很平静地说,「而且你们又不坏,你们还给我松绑,给我巧克力,给我钱住店,比那些看起来正经的人好多了。」
寸头张了张嘴,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
领头绑匪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就那样坐在凳子上,手臂搭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
过了好一会儿,他站起来。
「随你。」
说完转身就走。
我眼睛一亮,冲他背影喊:「那我当你答应了!」
他没回头。
黄毛在旁边小声说:「姐,你厉害,你真是我们老大的克星。」
我咧嘴笑了笑。
就没有我夏矜做不到的事儿!
黄毛开着车把我带进了一家汽修厂。
他说他们老大是这里的老板,叫谢朝。
黄毛叫阿杰,寸头叫阿海。
我跟着阿杰走进去的时候,里头几个正在修车的大叔齐刷刷看了过来。
一个大叔叼着烟,眯着眼打量我:「阿杰,这谁啊?」
阿杰抓了抓头:「新来的打杂的。」
大叔的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阿杰,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
我也没在意,挽起袖子就开始找活干。
说实话,我以前在家里连碗都没洗过。
但现在不一样了。
人家收留我,我得争气。
于是我端着水盆拿着抹布,开始擦门口的玻璃。
擦了大概十分钟,谢朝从里面走出来。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那块被我擦得花里胡哨的玻璃。
「你擦的?」
「对啊!」我一脸骄傲,「怎么样?亮不亮?」
他沉默了两秒:「以前没干过活?」
「你怎么知道?」
他没回答,走过来把我手里的抹布拿走,拧干了水,重新在玻璃上擦了两下。
动作利落,几下就把我留下的水渍擦干净了。
他把抹布丢回水盆里,转身要走。
「谢朝。」
我叫住他。
他脚步顿了顿。
「你有没有女朋友?」
旁边正在拧螺丝的阿海手一滑,扳手掉在地上。
阿杰一脸吃瓜的表情。
谢朝偏头看我,眉头皱了起来。
「你问这个干什么?」
「问问嘛。」我笑眯眯地看着他,「你要是没有的话,可以考虑一下我,我虽然现在落魄了点,但人长得还行,性格也好,还会擦玻璃。」
空气安静了三秒钟。
谢朝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
阿杰在旁边小声说:「姐,你胆子是真大。」
「不大怎么追男人?」
阿海从地上捡起扳手,感慨了一句:「第一次见这么追我们老大的。」
大叔们开始窃窃私语。
「小谢这是要被拿下了?」
「我看悬,那小子对女的从来不给好脸。」
「但这个不一样,你们看他刚才没有直接拒绝。」
我听了这话,心里乐开了花。
接下来的几天,我就赖在汽修厂不走了。
白天帮忙打杂,晚上就睡在厂里的一间小杂物间里。
条件是差了点,但我不挑。
反正总比回去看江屿那张脸强。
没错,江屿就是我那个未婚夫。
这几天他给我打了几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后来他发了条消息。
「夏矜,你别闹了,赶紧回来。」
我看了一眼,直接删了。
闹?
我被人绑了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