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晏把东宫的大门关了。
他比划:「你走,看见你,就胸闷。」
「殿下胸闷?臣有药。」
我挡在门边,从药箱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递到他面前。
他看着那颗来历不明的药丸,比划:「什么药。」
「臣自己配的理气丸,专治胸闷。」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看看药丸,看看我,又看看药丸。
然后推开。
他比划:「怕死。」
「殿下放心,臣在太医院试过的。」
「你,自己,吃了?」
「给兔子吃了。」
「……兔子。」
「对,三只都活蹦乱跳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比划:「吃了,之后,除了,没死,还有,其他反应吗?」
我想了想:「也没什么,就口吐白沫而已。」
谢承晏瞳孔地震。
「不过没关系!殿下,您试试嘛,肯定死不了的!」
「您放心,真的死不了!」
谢承晏把大门一关。
我扑了个空。
哼,谢承晏这人果然是喜怒无常啊!
我决定不跟他计较。
毕竟他是个病人,哑了三年,被满朝堂当废人,把自己关在东宫里,看谁都不顺眼。
他能让我坐在他旁边废话这么久。
已经是我入职以来最大的医学奇迹。
听说太子头疼。
第二天我就翻墙进了东宫。
谢承晏看到又是我,眼神仿佛在说:「你他妈怎么进来的?」
「殿下,你这墙头太高了,下次记得修的矮一些。」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还摔了一跤呢。」
他皱起眉头,眼神中带着沉默和无语。
「臣最近在太医院练了很久,」我从药箱里掏出一卷银针,摊开,「在冬瓜上练的,每个穴位都扎过不下五十遍。」
他比划:「冬瓜,是,死,的,人,是,活,的。」
「道理是一样的。」
「哪里,一样。」
「都是圆的。」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比划:「叫,张,太,医,来。」
「张太医今天不当值。」
「那,叫,李太医。」
「李太医告假了。」
「王,太,医。」
「王太医去给太后请脉了。」
他看着我,手指悬在半空中,终于比划了一句:「太医院,是不是,只剩,你,一个,人了。」
「今天确实是臣值班。」
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放下手。
把脑袋往我这边偏了偏。
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
我本来是会的,但是手一抖,针扎歪了。
他猛地睁开眼。
「意外,意外。」我把针拔出来重新找位置,「殿下别动,这次一定准。」
谢承晏睁开眼,目光发直。
他想比划,但是比划不了。
他走了两步,腿就开始发软。
谢承晏用那种怀疑人生的眼神看向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哎呀。
刚才拔针的时候好像又多扎了一针。
系统无语:「宿主,你能不能精进一下你的医术!男主现在都动不了了!」
谢承晏靠在床上,看着我。
他抬手想比划什么,但手指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我看着他。
他靠在床头,衣襟微乱,因为刚才的挣扎领口松开了些,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
他偏过头去不看我,喉结却轻轻滚动了一下。
系统说:「他看起来很生气。」
是很生气。
但生气的谢承晏动不了,也说不了话。
他只能用那双眼睛瞪着我,眼尾泛着薄红。
我忽然觉得口干舌燥。
「系统。」
「嗯?」
「你说攻略他,用什么方法最快。」
「当然是让他信任你、依赖你,等等,你在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