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都说,当朝摄政王裴珩是个活阎王。
他剥人皮、抽人筋,府里的地砖都被血浸成了暗红色。
而我沈娇,一个被迫替嫁过来的细作。
新婚夜,我怀里揣着淬毒的匕首,浑身颤抖。
他挑开盖头,冷冰冰地捏住我的下巴。
为了活命,我眼一闭心一横,死死抱住他的大腿哭喊:
“王爷生得这般好看,妾身死也甘愿了。”
空气死一般寂静。
我以为我要被剁成肉酱了。
结果一抬头,却看到这位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耳根红得滴血。
他猛地甩开我,咬牙切齿:“不知廉耻。”
可那天晚上,他连睡觉都没舍得让我睡地板。
……
1
“王爷,这参汤若是再放下去,可就真成了凉水了。”
我端着那碗加了料的十全大补汤,手腕酸得直打颤。
书案后的裴珩连头都没抬。
他手中的笔在公文上勾画,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怎么,爱妃就这般迫不及待?”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迫不及待想送你上西天算不算。
面上挤出一个娇羞的笑,硬生生把声音掐细了三分。
“妾身是心疼王爷操劳国事。”
裴珩终于停笔。
他缓缓抬眼。
那张俊美无俦却透着森冷戾气的脸,在烛火下半明半暗。
目光寸寸下移,最终停留在我攥紧的衣角上。
“端过来。”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咽了口唾沫。
挪动着僵硬的步子,一步步挪到他身边。
碗里的汤汁因为我的手抖,泛起一圈圈涟漪。
这可是我那便宜爹花重金弄来的慢性毒药。
说是无色无味。
但我总觉得这汤飘着一股子黄泉路上的孟婆汤味儿。
“手抖什么?”裴珩突然伸手。
他没有接碗。
而是用温热粗糙的指腹,直接覆在了我的手背上。
我吓得差点把碗扣在他那件价值连城的蟒袍上。
“妾……妾身没抖。”
他轻嗤一声。
反手握住我的手腕,猛地往下一拉。
我重心不稳,整个人跌进他宽大的怀里。
汤碗在案几上碰撞,幸好没洒。
“投怀送抱的把戏,你昨晚还没玩够?”
他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廓。
带着淡淡的沉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
我浑身一僵。
昨晚那是为了保命好吗。
“王爷误会了,妾身只是脚滑。”
“脚滑?”
他修长的手指顺着我的手腕,缓缓向上。
隔着薄薄的衣衫,捏住了我的后颈。
像捏住了一只随时可以掐死的小猫。
我不敢动了。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他一个用力拧断我的脖子。
“妾身只是觉得,王爷怀里比这屋里的地龙还要暖和。”
我闭着眼,开始满嘴跑火车。
空气再次陷入死寂。
我能感觉到捏在后颈上的那只手,僵硬了一瞬。
接着,他猛地推开我。
力道大得让我往后退了两步,险些跌坐在地。
“沈娇,你知不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
裴珩转过头,不再看我。
但我分明看到,他那隐藏在墨发下的耳根,又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绯红。
我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这活阎王,确实吃软不吃硬。
“在王爷面前,妾身不需要知道羞耻。”
我顺杆爬,笑得越发谄媚。
裴珩的呼吸沉重了几分。
他端起桌上的参汤,目光深沉地盯着那褐色的液体。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喝下去。快喝下去。
只要连喝三个月,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就在碗沿即将碰到他薄唇的瞬间,他突然停住了。
“你这般看着本王作甚?”
他微微偏头,眼神锐利如刀。
“妾身……妾身看王爷喝汤的样子,也甚是迷人。”
我咬着牙,把恶心咽回肚子里。
裴珩冷笑。
他将碗重重搁回桌上。
“既然爱妃觉得迷人,那这碗汤,不如你替本王喝了。”
我如遭雷击。脸上的笑彻底僵住。
“这……这是给王爷补身子的。”
“本王身体好得很,不需要补。”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瞬间将我笼罩在阴影里。
“喝。”
只有一个字,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我看着那碗汤,头皮发麻。
喝了这玩意儿,我还要不要命了。
“王爷若是心疼妾身,不如……不如喂妾身喝?”
我硬着头皮,企图用恶心战术逼退他。
裴珩盯着我看了足足三秒。
他突然笑了。
笑得我毛骨悚然。
他端起碗,捏住我的下巴。
“好啊,本王亲自喂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