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走。”
晏无咎语气不带任何情感。
惊羽半跪在青砖上,“裴玉衡带了药王谷令牌,扬言摄政王府私藏窃贼,执意要进府搜查。”
“告诉他王府不见客。敢踏进半步者,杀。”
惊羽握紧刀柄起身退下。
王府大门外,裴玉衡身后跟着十几名药王谷护卫,个个手持利刃。
“本少谷主奉命追查丢失灵草,有人亲眼看见那灵草进了摄政王府。晏无咎若无心虚,为何不敢开门?”
惊羽走出来反手抽出长刀。
“王爷有令,未经允许进府者,杀。”
“晏无咎包庇盗贼,无视药王谷!好,好得很!”
裴玉衡气的脸都在抖,“明日早朝,我倒要看看摄政王怎么向陛下交代!走!”
浴房内。
楚糯糯的脑子里全是瓜霸的碎碎念。
【宿主,你抱上金大腿了!这波操作真是阎王爷头顶盖避难所——想死都难,你刚才看到了吗,那男人一句话就把裴玉衡吓跑了。】
她没有理会瓜霸的碎嘴子,只是呆呆的盯着浴桶里漂浮那片枯参,思绪越飘越远。
门外脚步声起。
府医沈鹤年提着药箱,上前来给晏无咎请脉。
两指搭在晏无咎腕间,沈鹤年眉头皱起后松开,反反复复三次。
“奇了。”
沈鹤年收回手,“王爷体内寒毒已经平稳。当真不可思议。”
此时趴在桌子上的楚糯糯,细碎抱怨声在耳边响起。
“这庸医连附子与半夏相克之理都不懂。本黄连要被他气坏了。”
在药箱里的一株干瘪黄连疯狂骂街。
“他昨日开方子附子用量过了三钱,再吃两副摄政王要嗝屁了。”
一根甘草跟着出声。
楚糯糯抬起头看向沈鹤年,
声音清脆的她张开嘴,“你的方子有毒,附子用量多了三钱,半夏与附子同用毒性更甚。”
沈鹤年翻开脉案盯着纸页额头冒汗。
“这……”沈鹤年眼中透着狂热看向楚糯糯,“你能识药性?你到底是个什么精怪?”
他几步跨回案几前想去抓楚糯糯。
“这是极品药引!若能入药王爷寒毒……”
晏无咎伸出两根手指压在沈鹤年手腕上。
力道不重,可沈鹤年硬是无法寸进。
“退下。”
晏无咎开口。
沈鹤年收回手目光紧盯楚糯糯。
“王爷这可是稀罕灵草,只要切一片……”
“滚。”
晏无咎冰冷说道。
沈鹤年提着药箱躬身退了出去,临走时还频频回望。
端着一碗热汤的福伯这时候进了屋。
瞧见案几上的楚糯糯,福伯放下热汤双目睁圆。
“王爷,这小东西是从哪来的?”
晏无咎端着碗喝了一口热汤,“找个器皿给她洗洗。”
应声后福伯转身在多宝阁上翻找。
拿来一个巴掌大的白玉碗倒上温水。
楚糯糯被晏无咎拎起来落进玉碗中。
温水漫过身子,楚糯糯舒坦伸展四肢。
看着这小人参福伯发笑。
“这小胳膊小腿倒是别致。”
福伯道,“老奴去扯一块软布给她做个小被子,夜里凉别冻着了。”
不多时便缝好一块手帕大小软被,上头还绣着竹叶。
又拿来一块巴掌大软布,他把楚糯糯从水里捞出擦去水渍。
福伯满眼慈爱把软被盖在她身上。
“王爷,这小人参崽老奴来照看吧。王府里许久未曾热闹了。”
福伯念叨。
晏无咎放下汤碗道。
“出去。”
福伯躬身退下关上房门。
屋内剩下晏无咎与楚糯糯。
楚糯糯从软布里钻出脑袋,看着晏无咎伸出一根小手指。
“我们谈个买卖。”
晏无咎垂眼看她未发一言。
举起小手的楚糯糯提议,“我每个月给你一滴本源灵液帮你压制寒毒,你带我去药王谷把爷爷本体找回。”
看着她那根细小手指,晏无咎伸手用指腹碰她的叶子。
“本源灵液对你有损耗。”
“草木之身本就生生不息,只要王爷别狠心把我丢进砂锅炖老母鸡,这点损耗,我多打两个盹儿也就养回来了。”楚糯糯挺直腰板应答。
瓜霸在脑海里呼叫。
【宿主你清醒点,咱可是稀世珍宝,等你干巴了,扔地上狗咬一口都嫌塞牙。】
屏蔽瓜霸楚糯糯盯着晏无咎的眼睛。
晏无咎收回手靠在椅背上,“药王谷非善地。”
楚糯糯抓紧软被边缘道,“我不怕。”
惊羽在门外禀报,“王爷,裴玉衡回驿站后,连夜派人送了一个折子进宫。”
门外的禀报晏无咎丝毫没放在心上,他看着楚糯糯,“成交。”
楚糯糯指着浴桶,“爷爷的根须,不能泡太久。”
晏无咎起身走到浴桶边,把那片枯参捞出来放在楚糯糯身旁。
她抱住那片枯参问,“你要杀裴玉衡?”
“他敢来摄政王府要人,该死。”
楚糯糯伸出小手扯住他的袖口,“我想留着他,我要亲自去药王谷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看着她执拗的神情晏无咎颔首。
不多时一个小木床被福伯送进屋来,上面铺满丝绸。
躺在小木床上楚糯糯看着晏无咎的侧脸问,“你叫什么名字?”
晏无咎翻过一页公文答,“晏无咎。”
“我叫楚糯糯。”
“睡吧。”晏无咎回应。
闭上双眼楚糯糯很快进入梦乡。
放下公文晏无咎行至小木床边。
指尖探出碰触楚糯糯头顶的叶子。
蜷缩后,叶片又舒展开来。
晏无咎收回手指转身立于窗前。
窗外惊羽现身禀报,“王爷,药王谷那边来信。楚明珠带着半截灵根到了药王谷总舵。”
晏无咎眼底结霜下令。
“盯紧她。”
清晨,晨光洒入屋内。
楚糯糯从小木床上爬起伸了个懒腰。
福伯端着小瓷碗走入房中招呼,“小祖宗,用早膳了。”
福伯安静的看着她脸上满是慈爱之色。
几滴晨间收集的露水装在小瓷碗中,外加一小块切碎的灵芝。
今日,晏无咎换上一身玄色常服。
“吃饱了跟我出门。”
咽下口中的灵芝楚糯糯问,“去哪?”
晏无咎拿起帕子替她擦拭唇边,“去会会你的仇人。”
楚糯糯双目发亮看过去。
晏无咎伸手托起楚糯糯将她置于掌心。
站在一旁的福伯急的直搓手,“王爷,这小祖宗年幼,您莫要带她去那等地方。”
晏无咎并未搭理福伯转身迈出房门。
摄政王府门前马车早已备妥。
牵着缰绳的人正是惊羽。
车厢内楚糯糯打量外间长街。
脑中的瓜霸出声警告。
【宿主,裴玉衡就在前面驿站,他身边有两个高手,不过没关系,待会儿咱们直接关门放晏无咎,用他那张帅脸冷死这帮龟孙儿。】
楚糯糯转头出声,“咱们这算不算去砸场子?”
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的晏无咎开口:“算去超度。”
行至驿站门前马车堪堪停住,车帘被惊羽挑开。
晏无咎掌心托着楚糯糯走下马车。
驿站门前两名药王谷护卫拔出长剑将去路拦死。
“摄政王,少谷主正在休息不见客。”
晏无咎并未理会这两个阻路之人提步前行。
身形一闪惊羽已然出手,两名护卫倒地气绝。
晏无咎跨过两具尸首踏入驿站。
大堂之内裴玉衡听闻响动抬头望去。
看清来人裴玉衡面皮一抽:“晏无咎,你敢擅闯驿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