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中穿过呼啸风声,惊羽吹亮火折子在前面开路,石壁上附着青苔,跨入洞中晏无咎提着长剑慢慢的走着,周身气温极低,衣袍下摆渐渐结出一层寒霜。
晏无咎呼吸粗重,楚糯糯从衣襟里探出头摸了摸他的侧脸,手上触感很凉。
楚糯糯仰着头看他。
“你先歇会儿,别走了。”
指腹将她往里推了推,晏无咎未发一言。
楚糯糯扒住他手指,把装灵泉水的小瓷瓶抱了出来往他嘴边推。
“喝点水。”
半瓶灵泉水被晏无咎仰头喝下,入喉后寒气退去少许。
惊羽在前方探路后折返汇报。
“王爷,这洞穴八成通向另一侧。”
晏无咎发音沙哑。
“继续走。”
走出洞口时已经过了近两个时辰,宽阔的官道横在前方,远处城墙耸立,云州城到了。
惊羽飞身上树仔细的查探了一番返回。
“王爷,守军多了一倍,盘查极严,进城之人全都要验明身份。”
晏无咎此时已然退去了身上寒霜,但面容苍白依旧。
楚糯糯耳朵竖起,城墙根下一丛狗尾巴草正疯狂摇摆吐槽。
“那些穿官服之人,拿了药王谷的黑心钱,现在到处抓人简直丧心病狂,造孽啊,连路过的野狗都要扇两巴掌。”
旁边牵牛花把喇叭口也凑了过来跟着出声。
“谁说不是呢!昨天连西街打更老李头都被人连拖带拽地抓走了,说要送去什么营。哎呦喂,老李头那老胳膊老腿的,被抓走的时候假牙都飞出来砸那官差脑门上了。”
楚糯糯扯了扯晏无咎衣领。
“平民也被他们抓去药奴营了。” 楚糯糯咬着下唇。
“药王谷在云州势力庞大,这并不奇怪。”晏无咎垂头看她。
大燕律例严禁抓捕良民,药王谷倒是胆大包天。
“绕开城门去四周找线索。”晏无咎吩咐惊羽。
三人顺着城外荒道往侧边走,乱石和杂草堆满路边,楚糯糯坐在晏无咎掌心四处张望。
瓜霸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宿主,左前方石缝里有食材成精,速去看看能不能给狗大户加道下酒菜。】
“晏无咎,那边有声音。”楚糯糯指着左前方石堆。
晏无咎迈步走过去,惊羽拔出长刀警戒,细微哭声唯有楚糯糯能听见。
“哎哟疼死我了,那群穿黑衣服的踩断了我的腰,好疼。”哭声断断续续。
楚糯糯从晏无咎手心跳下来跑到大石头旁边,一截绿色小藤蔓被压在石头底下,踩扁的藤身流着绿色汁液。
“此为何物?”惊羽用刀背拨开石头。
受惊的小藤蔓缩成一团。
“你别碰它。”楚糯糯挡在前面。
“它受伤了,把灵泉水给我用用。”她转头看向晏无咎。
晏无咎从食盒里拿出瓷瓶递给她,楚糯糯抱着瓷瓶倒出一滴灵泉水,水滴落在小藤蔓伤口上亮起青绿色光芒,小藤蔓快速变大,扁平藤身重新鼓起并在地上扭动两下,长出两片小叶子四处转动,看清晏无咎后往后直退,爬到楚糯糯脚边顺着腿往上爬,紧紧缠在她手臂上。
“呜呜,那个人好吓人,他身上有杀气。”小藤蔓在楚糯糯耳边哭泣。
“别怕别怕,他不会伤害你,你叫什么名字?”楚糯糯拍了拍它叶子。
“我叫阿绿。”小藤蔓结结巴巴。
看着缠在楚糯糯手臂上那条藤,晏无咎伸手去捏阿绿,受惊的阿绿发出尖叫,死死缠住楚糯糯胳膊。
“放开。”晏无咎声音发冷。
“它胆子小的很,你别吓唬它。”楚糯糯护住阿绿。
晏无咎收回手,居高临下看着这根细小妖藤。
“这东西打哪儿来的?”晏无咎发问。
“你怎么在这里?还受这么重的伤?”楚糯糯低头问阿绿。
“我是从地底下药奴营逃出来的,好不容易爬出通风口,又被守军踩了一脚。”阿绿抖了抖叶子。
“王爷,它是从药奴营逃出来的。”楚糯糯抬起头看向晏无咎。
“问问它,药奴营入口在何处,可否带我们去?”晏无咎眼中透出冷意。
楚糯糯把话转述给阿绿。
“我不去我不去,那里全是毒药,每天都有人死,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阿绿疯狂摇头。
“你带我们去入口就行,不逼你进去,我还要去救人。”楚糯糯摸着它叶子。
松开楚糯糯手臂,阿绿在地上盘成一个圈。
“药奴营在城外,不用进城。”阿绿怯懦的出声。
楚糯糯把阿绿的话翻译给晏无咎听。
“城外十里有一座破败荒庙,荒庙后院有一口枯井,枯井下面就是药奴营入口。”阿绿继续交代。
三人一藤朝着荒庙出发,大半个时辰后一座破败庙宇出现在眼前,倒塌的庙门上布满蛛网,正殿的杂草比人还高。
“就在后院。”阿绿在楚糯糯耳边小声说话。
“王爷,去后院。”楚糯糯探出头。
绕过正殿,角落里一口长满青苔的石头枯井进入视线,惊羽上前查看,一块大青石板盖住井口。
“王爷,这石板有被挪动过的痕迹。”惊羽指着石板边缘泥土。
晏无咎单手按住石板边缘用力推开,浓烈药味混合血腥气从井底冲出,楚糯糯捂住鼻子,阿绿吓的直哆嗦。
惊羽点燃火折子扔下井,借着火光看清井壁,一排铁铸爬梯附在井壁上通向深处,落到底部未熄灭的火折子证明下面有空气流通。
“王爷,属下先下去探探路。”惊羽握住刀柄。
“底下情况不明,一起下。”晏无咎抬手制止。
楚糯糯两只小手死死揪住他里衣,阿绿缠紧楚糯糯的腰,晏无咎纵身跃入枯井,呼啸风声穿过耳边,下坠半盏茶时间,晏无咎脚尖点在井壁上减缓下落速度并平稳落地,惊羽紧随其后落下。
一条宽阔石甬道横在井底,每隔十步嵌着一颗夜明珠在墙壁上发出幽绿光芒,甬道两侧摆放着大铁笼,空无一物的铁笼旁是满地干涸血迹,楚糯糯从衣襟里探出头,看着那些血迹眼眶发酸。
“这里只是外围,用来关押刚抓来的人,前面才是真正的药奴营。”阿绿在她耳边小声说话。
顺着甬道往前走,晏无咎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甬道里,两扇大青铜门出现在前方,繁复阵法纹路雕刻在门面上,半开青铜门里传出凄厉惨叫声。
“救命啊,快放开我。”惨叫声让人头皮发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