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正驶向一处峡谷,路边传进来一丛车前草的声音。
“有毛病吧这群穿黑衣服的人!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装死啊。”
“太坏了,你看他们手里拿的弓箭箭头还涂了毒!”
另一株野菊接话。
“可不是嘛!一百多号人在前头毒雾谷里藏着!”
楚糯糯顺着晏无咎的衣摆往上爬,贴着他的脖颈的她小声开口。
“不能往前走了,前面有危险。”
晏无咎泛着血色的眼底有些骇人,垂眸看着领口处的小脑袋声音沙哑的开口。
“怎么?”
“毒雾谷不能去。”
“路边的车前草说里面埋伏一百多个弓箭手。”
“箭头涂了毒。”
晏无咎眼底血色翻涌。
“惊羽。”
声音透过车帘传出。
“属下在,王爷有何吩咐?”
“前方可是毒雾谷?”
“回王爷,再有二里便是了。”
晏无咎将楚糯糯往领口深处按了按。
“改道。”
惊羽拉住缰绳让马车速度慢下来。
“王爷,去云州只有这一条官道。”
楚糯糯听着外面植物的动静急忙出声。
“野菊说能绕过毒雾谷,右边有一条废弃的采药小径。”
晏无咎看着她小小的脸冻的苍白,头顶两片叶子却直立着。
“按她说的走。”
惊羽一扯缰绳,偏离官道的马车扎进右侧的荒草丛中,年久失修的采药小径路面坑洼剧烈颠簸,
冻的直打颤的楚糯糯抱住他的大拇指,不要钱似的把体内仅存的本源灵气往他体内送。
晏无咎看着楚糯糯。
“别用,你都要冻成冰块了!”
“我答应过帮你压制寒毒的,不能食言。”
柔和的绿光在两人指间亮起,狂暴的寒气被这股灵气安抚后稍稍平复,看着楚糯糯头顶渐渐下垂的叶子,晏无咎反手将她包进手心里,彻底阻断了她继续输送灵气的动作。
“本王,死不了。”
“再敢乱动,现在就把你扔出去。”
楚糯糯在他手心里挣扎了两下。
“真不识好歹啊你这人。”
“我这是在救你!”
靠回软垫上的晏无咎呼吸依旧沉重,但比刚才平稳许多。
“不需要你把命搭上。”
车厢外马蹄声杂乱,惊羽赶着马车在狭窄的小径上穿梭,楚糯糯在脑海里问。
“瓜霸,那些人追来了吗?”
【没有,宿主你这弯拐得太野,那一百多号黑衣人还在毒雾谷撅着腚趴着呢!】
楚糯糯松了口气看着晏无咎苍白的脸,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个权倾朝野的男人发病的时候也挺可怜的。
“晏无咎,每次寒毒发作都这么难受吗?”
晏无咎没有睁眼。
“习惯了。”
简单的三个字,透着股说不出的意味。
“等去了药奴营,找到还魂草就好了。”
“解掉你母亲的毒。”
“到时候,我再帮你找找根治寒毒的法子!”
晏无咎睁开眼看着手心里那一团红色的身影。
“你懂医理?”
“那是自然!”
“我可是灵草族……”
话说到一半她又咽了回去,现在还不能暴露自己身份。
“反正我找药材最在行了,我能听懂草木说话嘛。”
在小径上行驶了两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下来,前方的路越来越窄。
“王爷。”
“马车过不去了,前方是片密林。”
晏无咎:“弃车。”
他将楚糯糯塞进胸前的衣襟里,整理好衣衫走下车。
惊羽已经将马匹解下。
“王爷,这密林透着古怪。”
晏无咎看着眼前大片树林,楚糯糯从他衣襟里探出头仔细倾听,发现林子里很安静,没有鸟兽的声音,连风吹过树叶的动静都没有。
“这林子里的草木都不说话。”
“它们好像都死了,又好像被什么东西压制了!”
瓜霸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宿主,林子底下有阵法,阎王爷路过都得留下二两过路费。】
“什么阵?”
【查无此阵,这题有点超纲了,总之你快点跑吧。】
晏无咎拔出佩剑。
“走。”
云州药奴营就在这片密林之后,绕路需要多走三日,他等的起,老王妃等不起,惊羽持刀走在前面开路,晏无咎步伐稳健看不出寒毒发作的虚弱,窝在他衣襟里的楚糯糯只露出一双眼睛,树林里的雾气越来越浓。
“小心脚下!”
“这地上的绿色斑块有毒。”
两人在林中穿行了半个时辰,雾气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成了淡紫色。
“闭气。”
他将楚糯糯整个按进衣襟里隔绝了紫雾,被闷的喘不过气的楚糯糯挣扎着想探出头。
“别动。”
他的声音温度很低带着警告,他在用身体硬抗寒毒和毒雾,楚糯糯扯下头顶的一根参须化作一滴本源灵液,将灵液抹在晏无咎的里衣上,透过衣料灵液渗入他的肌肤,晏无咎低下头隔着衣衫看着那一小团凸起。
“你把本王的话当耳旁风了?”
楚糯糯在里面闷声回嘴。
“先管好你自己吧。”
“这毒雾有致幻的作用。”
“是不是看到什么了,你心跳这么快?”
晏无咎没有回答,眼前的紫雾中确实出现了一些幻影,当年在皇宫深处母妃中毒倒地的画面,太后那张居高临下的脸,还有药王谷那些穿着白衣的人。
惊羽在前面停下脚步:“王爷,没有路了。”
驱散了眼前幻象以后晏无咎看向前方,陡峭的崖壁上长满了黑色植物,楚糯糯从他衣襟里钻出来盯着那些藤蔓。
“这些黑藤是活的!”
瓜霸在脑海里疯狂示警。
【宿主,这些是嗜血藤,专门吸食活物血肉,你大喊自己是棵草,看它们能不能忌个口。】
话音刚落崖壁上的黑色藤蔓就动了,快速延伸朝两人的方向靠过来,惊羽挥刀砍断几根,断口处流出腥臭的黑水,晏无咎长剑挥动斩断周围一大片植物,但他体内的寒毒被毒雾激发导致动作迟缓了半分,一根粗壮藤蔓绕过剑锋直奔胸口而来。
藤蔓擦过晏无咎肩膀划破外袍,晏无咎反手把剑身刺入将其钉在泥土中,那植物抽搐几下以后彻底不动了,楚糯糯盯着被剑身低温冻住的藤段开口。
“这东西怕冷!”
“王爷快用你身上的寒气冻死它们!”
晏无咎将真气灌注于剑身,低温顺着剑锋蔓延,四周的空气温度骤降,那些靠过来的藤蔓表面结出冰层导致动作变的迟缓,惊羽将僵硬的黑藤一一斩断,两人硬生生的在大片藤蔓中劈开一条通道,崖壁下方随之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王爷,洞口有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