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案几上的对峙

作者:小画家 | 发布时间:2026-08-12 21:07 |字数:2118

    楚糯糯悬在半空两条小短腿胡乱蹬着。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堂堂九尺男儿,竟欺压我一个只有三寸高的小参崽,你的良心都被自己吃了吗?”

    楚糯糯气鼓鼓的瞪圆了眼睛。

    “本王的话就是理。”

    晏无咎松开手指看着她。

    楚糯糯一屁股坐在砚台旁边,两只小手抱在胸前,头顶的两片小叶子不停的转动。

    晏无咎拿起朱笔继续批阅公文,屋里安静下来。

    楚糯糯竖起耳朵把注意力转到窗外,假山处有一束盛开的垂丝海棠。

    “咳咳咳!哎哟,呛死老娘了!”

    “这个不长眼的蠢货,往我根底下塞这么臭的布包。”

    “熏死花了,这蛇床子混着烈火藤,味儿也太冲了吧!”

    楚糯糯站起身迈着小短腿跑到案几边缘。

    “王爷!那个什么。”

    楚糯糯拔高了音量大声喊着。

    晏无咎未曾抬眼继续批阅公文。

    “怎么了。”

    楚糯糯指着那盆垂丝海棠的方向伸出小手。

    “那边的海棠花在抱怨,说假山后头有人往土里埋东西!”

    晏无咎抬起眼看向窗外夜色中的假山。

    “属下这就过去查看。”

    惊羽的身形很快消失融入夜色,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院子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惊羽提着一个穿家丁服饰的男人走进来,把一个沾满泥土的油纸包放在案几,男人此时已经瘫软在青砖地上。

    “王爷,这厮鬼鬼祟祟躲在假山后头,正刨坑埋这个油纸包。”

    晏无咎递过一个眼神,惊羽心领神会的划开油纸包,里头是一个绣着祥云纹的香囊。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香囊没有任何味道,晏无咎微皱着眉头看向楚糯糯,她正仔细听着香囊里的动静,里头清晰的传出两种药材争吵的声音。

    “滚远点!你这烈火藤,热气熏死我了!”

    “呸,谁稀罕跟你这臭烘烘的蛇床子挨在一块儿?”

    楚糯糯回头对晏无咎说。

    “香囊里头装的是蛇床子和烈火藤!”

    “你要是闻上个三天,你体内的寒毒可能直接就要了你的命!”

    晏无咎看着地上那个伪装成家丁的细作。

    “说,谁指使的你?”

    细作额头渗出汗水。

    “小人冤枉啊!小人,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小人就是个新买进府倒夜香的啊!”

    楚糯糯见细作嘴硬不肯招认,指着细作腰间的腰带。

    “那你腰带里头藏了什么东西!”

    惊羽划开那人的腰带,一颗黑色药丸滚落到了青砖上,听到药丸里的声音楚糯糯直接转述。

    “这黑漆漆的丹药,是药王谷的闭息丹。”

    “听药丸说吃下去能假死十二个时辰用来保命。”

    细作的眼神彻底变成了慌乱与惊恐。

    “药王谷的手,伸的倒是够长。”

    晏无咎看向惊羽。

    “拖下去,撬开他的嘴,让他把京城的上线吐出来。”

    惊羽把人拖出书房,地上只剩下那个沾着泥土的香囊。

    晏无咎正欲去探手去抓,楚糯糯急忙扑过来抱住了他的手指。

    “别碰!这东西对你身子不好!”

    晏无咎反手把她拨进自己掌心,垂眼看着两只手死死的抱住他的楚糯糯,手里这个只有茶杯大小的人儿,她能听懂草木说话,展现的价值比任何暗卫都管用,云州药奴营里全是奇花异草和各种毒药,带上她确实能省去很多麻烦。

    “去收拾收拾吧。”

    晏无咎开口。

    楚糯糯仰着头没听明白。

    “啊?收拾什么?”

    晏无咎用指腹碰了碰她的小脑袋。

    “怎么,不想去云州了?”

    楚糯糯眼睛一亮。

    “当真?王爷是不是突然发现,自己不仅缺个王妃,还缺个我这样的最强辅助?”

    晏无咎轻嗤一声,抬起手给了楚糯糯一记爆栗。

    “哎哟!”楚糯糯捂住脑袋。

    “带你去也行,必须给本王安分点。”

    “若是敢乱跑,本王把你扔进药炉里炼丹。”

    楚糯糯连连点头两只小手拍的啪啪响。

    “我保证乖乖听话,我就跟着你,哪儿也不去,哪怕你要把我丢进丹炉,我都自己提前把火生好。”

    晏无咎,“……”

    第二天天还没亮,王府后门停了一辆不起眼的青漆马车。

    福伯提着一个红木食盒站在马车旁。

    晏无咎换了一身玄色劲装踩着脚踏上了马车。

    福伯把食盒递进车厢。

    “王爷,老奴给备了些切好的百年紫芝,外加一瓶灵泉水。”

    “小祖宗路上若是嘴馋了,您就喂她垫垫肚子。”

    晏无咎接过食盒放在矮几上。

    楚糯糯从他怀里探出半个脑袋。

    她今天穿着福伯新缝的红色小夹袄,穿着红衣身形圆润。

    楚糯糯挥了挥小手。

    “福伯快回去吧,糯糯会乖乖的!”

    福伯笑的合不拢嘴。

    “小祖宗路上可得千万当心些啊。”

    惊羽赶着马车缓缓驶出后巷朝着城外驶去。

    车厢里只有晏无咎和楚糯糯。

    出城后,马车在官道上疾驰。

    楚糯糯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

    官道两旁的树木飞速向后退去。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出远门。

    以前在药田里,每天看到的只有那方寸天空。

    晏无咎伸手把她捞回来。

    “把头缩回来,外头风大。”

    他把楚糯糯放在矮几上,顺手打开食盒拿出一小块紫芝递了过去。

    楚糯糯抱着紫芝啃了起来边吃边问。

    “咱们还要多久可以到云州?”

    晏无咎闭目养神。

    “最快也要两日。”

    楚糯糯咽下嘴里的紫芝。

    “那药奴营里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晏无咎睁开眼。

    “人间炼狱罢了。”

    楚糯糯咬着下唇没有再问。

    想起自己的家人此时不知道在哪里,在遭受什么样非人的折磨,感觉心里一阵绞痛。但此时的她根本无力去做些什么。

    她知道药王谷的手段有多残忍,楚小满身上的三根封灵针就是最好的证明。

    为了达到目的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在楚糯糯愣神之际突然打了个寒颤,她发现周围的空气正一点点凝结成霜。

    转头一看,原本闭目养神的晏无咎此刻脸色苍白,眉宇间透出诡异的冰蓝色,月圆之夜的寒毒竟提前发作了!

    而更糟的是随着天际那一轮圆月逐渐升起,车厢内的晏无咎呼吸越发沉重,一股骇人的寒气正从他体内汹涌而出。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楚糯糯突然竖起了耳朵,趴在车窗缝隙处听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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