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她不由得长叹一口气,费了好大一番力气将对方从地上扶到一块岩石附近躺了下来,慢慢拉开他的衣襟才发现,这人受了很严重的剑伤,伤口处仍在汩汩流血,她急忙将买给紫嫣的止血药敷到了对方的伤口处,将药店老板给她的那一小截人参掰成两半,其中一半塞到了对方的嘴巴里,又从自己衣摆处撕了一大块布条绑在伤处强行帮他止了血。
从头到尾,这人始终昏迷着,一点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
等阮静幽帮他处理完伤口的时候才发现,她买给紫嫣的那些疗伤药,几乎全都用到这人的身上了。
她又气又急,想到紫嫣还在山洞里等着她救命,她简直欲哭无泪,暗恨老天爷捉弄人。
眼下药没了,她身上又没有银子,这可如何是好啊?
就在她纠结之际,意外地看到对方腰间挂着一只浅蓝色的钱袋子,她眼前一亮,想也不想地将钱袋子夺至手中,翻开一看,里面只放了几块碎银子,加在一起还没她之前攒下来的零用钱多。
看来这家伙是个比她还要穷的穷光蛋,受这么重的伤,该不会是吃霸王餐被店家给揍了吧。
阮静幽在心底腹诽了半晌,见对方完全没有醒来的意思,她只能暂时作罢,直接拿走他的钱袋子暂时应应急。
急三火四地又折回荣华街跟那家药房老板买了药,又跑回山洞给紫嫣服了药。
直到紫嫣身体发了汗,高烧的情况渐渐好转,她才猛然想起距此不远处还有一个半死不活的面具男被她遗弃在那里无人问津。
当她顺着小路又返回面具男昏迷的地方准备找人时,意外地发现那里除了一滩干涸了的血渍之外,已经空无一人,不见了对方的踪影。
途中偶遇面具人的这段小插曲很快就被阮静幽给忘到了脑后,这倒不是她没心没肺没人性,而是眼前还有更大的难题在等着她。
紫嫣因为失血过多伤势过重一直反复高烧,没想到就在这个节骨眼,昨晚那些潜入别院的贼人竟追踪到了这个山洞。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逼着她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交出来,否则就要她性命。
阮静幽气极败坏地解释她和紫嫣如今已经穷得身无分文,结果那伙人根本不信,执意要上前搜身,她大怒,抓住那人的手臂毫不客气地咬了下去,对方吃了一痛,心里发狠,竟将她瘦削娇小的身子甩出了几尺之外。
“砰”地一声,整个人被甩飞出去的阮静幽,左脸颊重重砸到一块尖锐的石头上,剧烈的疼痛让她惨叫一声,她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左颊的皮肤被尖锐的利物划成了两半。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双眼,模糊了她的意识,耳边嗡嗡直响,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人给拉了起来,动作粗蛮无礼,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给彻底撕碎。
她想要大声尖叫,却发现喉间已经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想要看清这个用残酷手段对待自己的刽子手到底是何方妖孽,可灼烫的鲜血却模糊了她的视线。
昏昏沉沉,浑浑噩噩,这样的情况也不知持续了多久,当阮静幽的意识在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的时候,她被左脸颊上那难以抑制的剧痛给惊醒。
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有些陌生又有几分熟悉的房间里。
陌生是因为,这里并不是她住了十几年的那幢别院。
而熟悉则是因为,这个地方她认得。
阮府,前世她父亲将她从贼人手中救回来后,她就被安置到了这个地方。
思及此,阮静幽的心陡然一沉,难道说重生之后,她依旧改变不了前世的命运,还要继续跟阮家以及那些千方百计想要夺她性命的人继续周旋下去?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没等阮静幽从自己再次回到阮府的无助中恢复过来,外面的人已经鱼贯着走了进来。
“哎哟夫人,没想到三姑娘已经醒了。”
开口讲话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婆子,此人个子不高,身材略胖,当她看到阮静幽满脸茫然地坐在床上,忙不迭迎上前来,满口担忧道:“三姑娘这一睡就是一天两夜,急得老爷和夫人这两天也跟着着急上火,连口饭都吃不好。如今三姑娘总算是清醒过来,想必老爷那边也终于可以放下一颗心了。”
还没等阮静幽开口讲话,伴随着一阵香气扑来,她就被人一把给抱进了怀里。
只听那人哀泣道:“我的儿,早知你在外面受了这么多的磨难,当初就该让你爹早些将你接回府中照顾,到底是阮家嫡出的正经小姐,本该锦衣玉食的娇养在后宅之中,没想到你娘一去,你独自一人却在外面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都怪母亲不好,这些年只顾着操劳府里的大小事宜,竟疏乎了对你们娘俩儿的照顾,如今你娘仙逝,抛下你一个苦命的孩子,夜深人静之时,还指不定伤心难过成什么样子……”
此人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桃花面上布满了担忧之色,不了解内情的人还真会被这样一幅画面所感动。
可惜,这伙人打错如意算盘了。
她的名字虽然还叫阮静幽,身体里的灵魂却已经被太多的伤害和仇恨给洗礼。
眼前这个口口声声自称是她母亲的女人,正是她那无良父亲继她娘之后,正式娶进家门的第二任妻子。
此人姓谢,当年被她父亲抬进家门的时候只是一个妾室的身份。
那个时候她娘嫁进阮家已有三年,因为肚子不争气,始终没能为阮家生下一儿半女,他爹为了延续阮家的香火,接二连三抬了好几房小妾进门,眼前这个谢氏就是她爹众多小妾中的一个。
虽说谢氏只是一个妾,在她爹眼中的地位却非比寻常。
谢氏的娘家在京城中也算是颇有几分地位,当年之所以会以妾室的身份嫁给她爹,也是因为她是庶女出身,娘家的大夫人大概是接受不了庶出的女儿嫁得好,所以千方百计算计着谢氏以妾室的身份嫁进了阮府。
谢家大夫人大概是忽略了一点,谢氏虽然嫁得不如意,可她有上位的野心和手段。
这女人容自身的容貌生得极美,骨子里又暗藏着上位的决心,嫁进阮府之后没多久,就将她爹哄得失去了神智,两年之内,给她爹接连生下两个女儿,一个是她的大姊阮静如,另外一个就是她的二姊阮静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