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胸闷,宣我过去。
他斜靠在榻上,一只手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慢慢比划,手势很慢,生怕我看不懂。
我盯着他的手。
系统在我脑子里提醒:「他说开药,人退下,想静静。」
我点点头。
转头对宫人道:「殿下说他要我喂药,嘴对嘴地喂。」
宫人瞪大了眼睛。
谢承晏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猛地坐直身子,又重新比划了一遍,手势又快又用力,指尖都在发颤。
我认真看了两秒。
继续翻译:「殿下说等不及了,让你们全都出去,把门关好。」
宫人们面面相觑,脸都红了。
一个年长的嬷嬷咳嗽两声,挥手让众人退下。
谢承晏不可置信地盯着我。
门一关,他掀开被子站起来,手势打得飞快。
我看得眼花缭乱。
系统说:「他说你是不是疯了。」
我面不改色地端起药碗,舀了一勺,吹了吹气。
「殿下别急,先喝药。」
他一把夺过药碗,仰头喝了个干净,把碗往桌上重重一顿,又比划起来。
我看了看碗,又看了看他。
「殿下还要,好,臣去煎。」
他一把拽住我的袖子,把我拉回来。
他指着门,打手语。
系统翻译:「他说你滚出去,今晚不用你当值。」
我把药碗往他手里一塞。
「殿下让我今晚留宿。」
谢承晏的手抖了一下。
他比划得越来越快,脸上的表情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
系统说:「他现在越来越讨厌你了,你就不能换个温柔点的攻略方式?」
哑巴又不会说话,温柔有什么用。
讨厌我说明在意我,没看见他讨厌别的太医呀。
系统愣住:「这他妈也行?」
攻略谢承晏的第一原则:他不能说话,那他说的所有话,都是我说的算。
他比划「离我远点」。
我翻译成「离我近点」。
他比划「不想再见到你」。
我翻译成「一时半刻都离不开我」。
他气得摔了个花瓶。
我跪在皇帝面前,声泪俱下:「殿下在宫中太寂寞了,摔东西都只敢摔花瓶,臣看了实在心疼。」
皇帝感动得红了眼眶:「姜太医,你是第一个懂太子的人。」
太子沐浴,我亲自提了热水进去。
他靠在浴桶里,水雾缭绕,露出瘦削的肩颈和两条搭在桶沿的胳膊。
我多看了两眼。
系统的警告刚响起来,就被我摁了回去。
他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皱了皱眉。
然后指了指屏风,慢慢比划。
系统翻译:「他说关门,然后你出去。」
我咬了咬唇,面露娇羞,「殿下是要臣脱了衣裳一起洗?」
谢承晏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臣不敢。」
嘴上说着不敢,手已经搭上了腰带。
谢承晏从浴桶里弹了起来,水花四溅。
他站在浴桶里,水只没过他的腰际,上半身线条清瘦,锁骨分明,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淌。
他手势打得眼花缭乱,挥出残影。
我盯着他的手。
系统沉默了一瞬:「他让你滚。」
被太子从浴桶里泼了一身水赶出来后,我在东宫彻底出了名。
宫女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太监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警惕。
只有系统在我脑子里叹气:「你离被砍头又近了一步。」
「你不懂。」我拧着袖口的水,「他泼的是温水。」
「所以呢?」
「他特意兑了温水才泼我。」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
「牛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