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珠端出灵草族贵女的架子,高抬着下颚。
“这千年灵参是特意给陛下寻来的祥瑞,你堂堂摄政王,岂有私占之理?”
燕承安手肘撑在龙椅扶手上托着脸颊,玩味的看着台阶下方。
“摄政王要参,药王谷不肯给,有趣,朕倒要听听这祥瑞归谁。”
楚糯糯视线锁定那个紫檀木锦盒,从晏无咎身前探出大半个身子。
【宿主你快看,里面那参须子断了好几根,还被人锁了灵气催熟,快要活不成了!】
楚糯糯眼眶泛红出声质问。
“你刚才说这参,是你们药王谷养出来的千年灵药?”
楚明珠冷眼看过去高声呵斥。
“什么野精怪都敢在这乱叫,陛下面前岂容你放肆!”
楚糯糯捏紧小拳头继续出声。
“你满嘴谎话,它底下的根明明是被刀刃切断,再被锁灵阵强行催熟!”
燕承安眼珠转动一圈抬手示意。
“太医,过去验验。”
老太医靠近锦盒,用长镊翻弄着那株灵参底部。
“陛下,这灵参底部真有外力横着切断的伤痕,周身灵气凝结堵塞,有外力干预之象。”
大殿里全是朝臣议论声,药王谷平时以医道正统自居,如今进献祥瑞竟然用拔苗助长这等手段。
晏无咎起身出手,手掌压在锦盒上方反手将盖子合上,
“此参来历不明,本王带回摄政王府查验。”
楚明珠脚步往前想要抢夺锦盒。
“你不能拿走!”
晏无咎衣袖拂动,气劲逼的楚明珠后退几步险些跌倒。
刚要再次开口,右手掌心突然传来麻痒刺痛,先前种下的血印发作,红疮顺着经脉往上蔓延,楚明珠面容失血慌张的用袍袖遮掩住手背肌肤。
“糯糯你别管我……她体内本源灵根……排斥……”
锦盒里传递出的声音逐渐变弱。
楚糯糯抬起手臂指向楚明珠,“你用了不属于你的灵根,现在身体已经初现排斥,才让你的手生疮疼痛难忍吧!”
孩童清脆的嗓音在大殿空旷处回荡。
楚明珠视线左右游移不停大声嚷叫。
“你这妖物,休要乱说!”
随行的药王谷护卫扑通跪在地上。
“求陛下恕罪,楚姑娘她是连夜赶路惹了风邪才生出风疹,这小怪物满口谎话,就是想挑拨皇家与药王谷的关系啊!”
燕承安摆手发话。
“那就劳烦太医过去看看是不是风疹。”
楚明珠向后退去。
楚糯糯头顶两片小叶子立直探听动静。
大殿角落的文竹正絮絮叨叨,“难闻死了,她手上明明用了腐骨膏涂抹伤口,谁家风疹用腐骨膏?”
楚糯糯出声,“那你手上为什么涂腐骨膏。”
大殿内鸦雀无声。
腐骨膏乃是禁药,专治反噬之毒。
用药者备受痛楚。
药王谷随从变了脸,“胡言乱语!哪来的腐骨膏!”
楚糯糯抱着小手接腔,“这就急啦?鸭子死了嘴还是硬的!太医爷爷,麻烦您老走两步,过去揭了她的老底。”
楚明珠藏在袖中的手发着抖站立难安。
晏无咎单手托起锦盒,将楚糯糯往袖中掩住转身朝殿外迈步。
“贡参入摄政王府。”
他脚步不停语调无波。
“谁有异议,来王府要。”
满朝文武皆垂首。
楚明珠脸色青白交错,藏在袖中的手指几乎掐进掌心。
她还想开口,却对上燕承安似笑非笑的目光,只得将满腔怨毒咽了回去。
看着晏无咎离去的背影,燕承安挑起眼尾:“既然摄政王要验,那便验吧,退朝。”
出了宫门,惊羽备好马车候着。
车帘落下晏无咎将锦盒置于小几。
楚糯糯从袖袋里爬出绊着脚扑过去。
抱住那截枯参直掉眼泪。
“三哥……”
灵参毫无回应,微弱灵力抗拒着外界触碰。
晏无咎捏住她后衣领把人拎开。
“他灵识封锁,你哭也无用。”
楚糯糯胡乱擦干脸咬破指腹,欲用本源灵血喂给楚小满。
晏无咎将她拉开避开那截枯参。
“本源灵血不可妄动,你想把自身抽干?”
楚糯糯悬在半空蹬着小短腿反驳:“我要救三哥,他要枯死了!”
“回府。”
晏无咎将她放到膝上开口,“王府有百年灵泉水,能稳住他的灵识。”
楚糯糯泪汪汪的看过去发问:“当真?”
“本王不屑说谎。”
晏无咎合上锦盒开口。
“留着你的本源灵力,给本王压制寒毒。”
马车疾驰直奔摄政王府。
药王谷随从将驿馆房门紧闭。
楚明珠瘫在床上,右手红疮流脓。
体内那半截本源灵根在经脉中乱窜,疼的她喘不过气。
药王谷随从立在床边。
“楚姑娘,灵根反噬加重,腐骨膏压不住了。”
楚明珠抓起枕头砸过去吼道:“滚!去拿灵丹!”
随从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
“属下奉谷主密令,若楚姑娘无法融合灵根,且在京城暴露端倪,便送回主谷重新入炉。”
“你敢!”
楚明珠瞪大眼拔簪反抗,却被随从一记手刀劈晕。
“装箱,连夜出城送回主谷,交由谷主发落。”
随从吩咐。
两名黑衣护卫抬进贴有符咒的木箱,将楚明珠塞入其中。
夜晚的摄政王府,
泡在灵泉水里的楚小满,被楚糯糯趴在白玉缸沿看了许久,纹理平复下去,原先干瘪皱巴的表皮吸饱了水分。
瓜霸嘀咕。
【哎哎,宿主你看,一池子极品续命草汁啊,晏无咎这狗大户真下血本,这洗澡水要是端下去,阎王爷喝了都得蹦起来还阳。】
楚糯糯转过头,看向案几后的晏无咎。
几缕长发垂在他未曾束发的脸侧,
青白色的寒霜,浮现在他手背的皮肤上,
楚糯糯跳下缸沿,迈着小短腿跑到他脚边。
扒着玄色衣摆往上凑。
晏无咎把手里的朱笔放在一边,由着她爬上桌案。
楚糯糯停在晏无咎手边,温和的本源灵力顺着指尖渡过去,灵气与白霜交汇。
晏无咎反手将她笼在掌心里。
“留着自己长叶子,别折腾你那点灵力。”
靠在他掌心的楚糯糯,头顶小叶子蹭了蹭他的指节。
“说好了的呀,你帮我救家人,我帮你压寒毒。”
晏无咎垂下眼看她,惊羽在窗外落下身形。
“王爷,驿馆有异动,药王谷连夜运了一个大箱子出城,方向是主谷,楚明珠不在驿馆内。”
晏无咎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跟上去,看看裴玄策在玩什么把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