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楚糯糯看着灵泉水里一动不动的楚小满,脑子里传出瓜霸嚷嚷的声音。
【宿主,你别光看表面,看他裤裆……不是,看他根部断口,那里面藏着三根细针,不拔出来的话你就准备超度他吧。】
顺着瓜霸指引看过去,三个细小黑点扎在木头纹理中,小手抓紧缸沿,两条小短腿踩在水面漂着的莲叶上,楚糯糯终于看清了。
扎在三哥灵脉交汇处的三根细针,楚糯糯咬着下唇,两根指头捏住自己头顶的一根参须用力拔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忍着疼没出声,离体的参须变成一滴绿色的水滴。
晏无咎正坐在案几后翻看军报,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楚糯糯将那滴灵液按在枯参断口上,青绿光芒大盛,笼罩住整个白玉缸,晏无咎丢下军报走过来,单手拎起踩在莲叶上的楚糯糯,她疼的小脸煞白,头顶两片小叶子蔫哒哒的垂着。
“谁准你动本源的?”
楚糯糯被他拎在半空指着水面。
“三哥要死了,我得救他。”
青光在水面上慢慢汇聚成一个人形,光芒散去,一个二十岁的少年虚影浮现在半空,少年身形单薄脸色发白,他一睁眼就看到被晏无咎拎在手里的楚糯糯。
“糯糯!”
他想要去抢人,虚影却直接穿过了晏无咎的手臂,楚小满低头看着自己透明的手咬紧了牙,楚糯糯挣扎着从晏无咎手里跳下来落到案几上。
“三哥!”
小手去抱楚小满的腿,却抱住了一团空气,楚小满蹲下身,看着只有茶盏高的妹妹。
“你是不是又拔参须了?”
楚糯糯把手背到身后眼神躲闪。
“没有,没拔。”
“你撒谎,你叶子都蔫了,你是不是想变成干柴?”
楚糯糯红着眼眶大滴眼泪往下掉。
“我不管,我不能看着你死。”
看着她哭,楚小满想去擦她的眼泪,手一次次穿过她的脸颊,眼眶也跟着红了。
站在一旁看着这兄妹俩,晏无咎转身倒了一杯温热的灵泉水,杯子推到楚糯糯面前,楚糯糯抱着杯子喝了一大口,脸色缓和了些。
“三哥,爷爷呢?族人们呢?他们去哪了?”
楚小满的脸色变的很难看攥紧了拳头。
“爷爷被楚明珠那个毒妇送去了药王谷。”
楚糯糯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水洒在桌面上。
“其他族人呢?”
“全被抓了!他们把族人分批装进铁箱,运去了不同的地方!”
楚糯糯哭出声来扑向那团虚影。
“我要去救他们!我要把全族都找回来!”
楚小满看着她叹气。
“你拿什么救?你现在连化形都做不到!”
楚糯糯回头看向晏无咎,见他坐在圈椅里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他没有避开楚糯糯的视线。
“药王谷抓你们,为了什么?”
看向这个气场极强的男人,楚小满明白是这个人救了妹妹。
“他们在炼一种禁丹。”
停下转动扳指的动作,晏无咎发问。
“什么丹?”
“万灵丹。”
屋内气温降下,晏无咎目光发冷,万灵丹,传闻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逆天之药。
“药王谷疯了。”
楚小满点头。
“他要用我们灵草一族的本源灵力,强行逆转天道,为了凑齐药引,他们把族人分散关押。”
“药王谷不止有主谷,他们在京城有暗坊,专门收罗奇珍异草,云州有药奴营用来试药,南境有大片药田种着毒草,南疆还有个毒堂,专门研究蛊毒与灵草的融合。”
他每说一个地方,楚糯糯的面容就越发苍白,她原本以为只要打进药王谷,就能救出所有人。
现在才看清,药王谷的势力铺的这么广。
晏无咎出声。
“京城的暗坊,这几天就会封掉。”
楚小满摇晃着脑袋。
“没用的,封个暗坊,根本动不了他们的底子。”
楚糯糯凑过去,跑到晏无咎手边拉住他。
“我们直接杀去主谷,我负责呐喊助威,你负责挫骨扬灰。”
晏无咎垂下眼睫看着她,小手抓牢了他玄色的衣袖。
“不行。”
楚糯糯呆愣在原地。
“为什么?你怕他们。”
把她从袖子上捏下来,晏无咎将其放在自己掌心。
“本王会怕谁,边境三十万大军的伤药,全靠药王谷那边给,硬打主谷的话,裴玄策那老东西会断了军药,边关的将士都会死。”
楚糯糯呆呆的看着他,第一次明白,这个能把皇帝吓的不敢说话的摄政王,也有不能拔刀的时候,他身上背着三十万人的命,不能为了她一家的仇去赌,楚糯糯低下头,两片小叶子垂倒。
“我懂了。”
她不能用别人的命来换自己的命,晏无咎看着她失落的样子,手指抬起拨弄了一下她头顶的叶子。
“主谷不能强攻,但可以断其羽翼。”
楚糯糯抬起头。
“裴玄策想炼万灵丹,需要庞大的财力和药材支撑,拔掉他外围的钉子,他自然会露出破绽。”
晏无咎语调平缓带着杀机,楚小满的虚影闪烁了几下,他太虚弱了。
“糯糯,别冲动,听他的,我要回本体休养了,你千万别再耗费本源。”
虚影化作点点青光,落回白玉缸的枯参中,楚糯糯跑到缸边,看着沉在水底的枯参。
“三哥你好好睡,我会把大家找回来的。”
“药王谷。”
楚糯糯眼神变的从未有过的坚定。
“你们欠我楚家的,欠那些被害之人的。”
“总有一日,我要让你们血债血偿,谷毁人亡。”
她正转身走回案几在晏无咎的砚台旁坐下,脑海里瓜霸又开始报信。
【宿主,外面有情况,王府后巷那棵老槐树说有人扎了它的命根子,它现在非常没有安全感。】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进脑海,楚糯糯竖起耳朵把注意力集中到后巷。
“哎呦我滴个百年老树皮啊,这人是缸底压了一百年的臭咸鱼吗,藏在拉泔水的车底下不嫌脏?还非把匕首插在老树的命根上,疼死老树了。”
听着老槐树抱怨连连,楚糯糯急忙站起身跑到案几边缘。
“王爷,后巷有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