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牛两只手死死按在柜台边缘,心中不由的惊呼。
“王翠翠是疯了吗!”
马胖子眼瞅着王寡妇走远的土路,一脸垂涎的样子,就差流口水了。
“瞧瞧那屁股扭的,水蜜桃就是水蜜桃,老子迟早要尝尝!”
马胖子回过头,绿豆眼重新盯在李二牛脸上。
刚才李二牛拍柜台跟他叫板的架势,让马胖子很不爽。
一个守着破代销点的穷光蛋,也敢跟自己吹胡子瞪眼?
不给你点教训,真以为我好欺负!
马胖子掏出李二牛没见过牌子烟,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又把烟盒故意在柜台上磕得邦邦响。
“二牛,说实话,你现在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李二牛身子紧绷着,但却死撑着没露出半点破绽来。
“我有什么不好受的。”
马胖子吐了一口浓烟,烟气直接喷在李二牛的脸上,“装,你就给老子使劲装。”
马胖子嘿嘿冷笑着。
“眼睁睁看着自己谈了两年的对象被老子花钱买走,你敢说你不生气?”
“王翠翠以后就是老子私有物,跟你彻底没关系了。”
“等老子把她娶过门,当天晚上就把她扒干净扔炕上狠狠操办。”
马胖子脸上的横肉都在抖,笑得极其恶毒。
“到时候老子不关窗户,让你蹲在窗根底下听听响动,让你知道知道老子是怎么拾掇你前女友的!”
柜台底下。
王翠翠没说话,但完全是把火气撒在了李二牛身上。
李二牛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却死死咬着牙忍住了。
脸上扯出一张笑脸。
“马胖子,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马胖子看着李二牛脸上的笑容,愣了一下。
这小子不仅没被激怒,居然还笑?
“你笑个屁!”
马胖子心里犯了嘀咕。
按他的设想,李二牛这时候应该红着眼抄菜刀跟自己拼命。
然后自己顺理成章叫人,把这穷小子送进派出所关上几天。
可李二牛看起来十分沉得住气,“马胖子,到国庆日子还长,你能不能娶到王翠翠还两说。
现在在我面前扯这些有的没的有啥用,你是不是就会吹牛逼啊?”
马胖子狠狠咬着烟屁股,被李二牛这副完全不上套的样子噎得够呛。
“行,李二牛,你给老子嘴硬!”
马胖子吐掉嘴里的半截烟,用皮鞋狠狠碾了一脚。
“等老子办酒席那天,亲自给你发请帖,你不来你就是孙子!”
说完,马胖子气哼哼地转过身走了。
“呼……”
直到那个胖大的背影走出好远,李二牛才浑身一颤,一口浑浊的粗气从嘴里吐出。
整个人感觉轻松了不少。
但紧接着他就皱起了眉,原本他以为王翠翠嫁过去会享福,现在看来完全就是个火坑。
这件事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就不能看着。
他必须把王翠翠拉出火坑。
王翠翠从柜台下面爬了出来。
站起身,在柜台上扯了一块紫红色的纸,胡乱在嘴上擦了两把。
眼见李二牛居然在愣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李二牛,我刚才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李二牛扭头看向她,一把将王翠翠揽进了怀里,语气格外凝重。
“翠翠,我不会让你嫁给马胖子的。”
“钱我会想办法弄来还给他,这婚,必须退!”
王翠翠靠在他结实的胸口上,整个人呆滞了片刻。
熟悉的拥抱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但仅仅过了两秒钟。
王翠翠猛地抬起双手,用尽全力推在李二牛的胸膛上,挣脱开来。
“李二牛,你少在这假惺惺的!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从今往后,咱俩就是普通村邻,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说完,王翠翠扭过头,大步的跑走了。
屋里重归安静。
他心里清楚,王翠翠这幅样子,一定还是还在为昨天没开口挽留她而赌气。
昨天的事真要说没错,也有错。
但归根结底,没钱才是原罪。
马胖子能横着走,靠的就是有钱,背后有人。
李二牛从兜里摸出陈秀甩给他的那一沓钱,死死攥紧。
要想退婚最少也要能拿出不弱于马胖子的给的彩礼。
里外两万五千块,上哪去弄?
靠代销点,加上大棚估计也得好几年才能凑齐。
光靠这些不够,但一时间却也想不到别的路子。
“还是先把大棚搞定再说。”
嘀咕着李二牛洗了下手,随便垫吧了一口便骑上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出了门。
半个多小时的黄土路颠得屁股发麻。
上午十点多,李二牛把自行车停在了镇公立卫生所的院子里。
这卫生所是去年刚翻修的,两层红砖小楼,墙皮刷着白灰,门口挂着红十字牌子。
李二牛掀开挡风的塑料门帘,迈步走了进去。
大厅里静悄悄的,看病抓药的乡下人大多赶早市,这会儿没几个人。
药房的木制长柜台后头,一道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
那是一个极其高挑曼妙的身段。
白大褂下摆只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笔直匀称的小腿,脚上穿一双白色的塑料凉鞋,脚后跟粉嫩圆润。
腰身被白大褂的系带勒得极细,上身随着抬手的动作拉扯得紧绷绷的。
李二牛脚下一顿,眼睛不由自主地在那腰臀曲线上停了停。
“这身材,跟王寡妇有的一拼啊。”
那是镇上新来的公立医生,听说是县城大医院下乡支援的,叫苏玉珍。
平时村里人都在传,镇卫生所来了个城里的大美人,冷得像块冰,谁搭话都不爱搭理。
此刻,苏玉珍正踩在一张摇摇晃晃的圆木凳上。
她两只白生生的胳膊高高举起,仰着脖子,试图去够药架最顶层的一个大铁盒。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白大褂的衣摆向上缩了一截。
露出了里面穿着的深蓝色过膝一步裙,裙边紧紧绷在大腿上。
李二牛往前挪了两步,刚想开口,便听到那张老旧的圆木凳腿突然发出一声脆响,猛地向右侧歪斜过去!
“啊!”
苏玉珍口中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重心失控,直挺挺地朝着后下方栽了下来!
……



